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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生难得是糊涂

作者:四川新闻 | 发布时间:2018-12-28 08

冒着冬季寒风,到无锡来看多年老友。没来之前就说要带我去吃无锡最好吃摊贩。不料这两日温度有点低,躺在床上不愿意起来,任她如何诱惑说“那家烧饼真超级好吃”。

一直磨叽到九点才终于起床和她去吃早餐。所幸是她并没有对我发脾气,像对待一个孩子般对我十分宽容,让我觉得十分地安心。据她住处十分钟路程地方有一家烧饼店。虽然刚出锅烧饼冒着腾腾热气,特别可喜,但怎么看都是普通烧饼,心里有几分失望,不晓得这有什么值得说道,大老远拉着我来吃。但还是笑着捧场:“哇塞,看起来很好吃。”

拎着烧饼和茶叶蛋进了一家早餐店,只有小笼包、蛋汤、胡辣汤在售。将近十点早上,店里依旧十分繁忙,店员们在两桌见宽空间里奔忙:收钱、找钱、上汤、上小笼包,间或夹杂着几句你葱花/香菜。还有那些叫饿了么外卖员们进进出出,带起一阵细微风。

捡了一张干净桌子坐下,没多会儿功夫蛋汤就端上来,飘着香菜和葱,衬着碗里蛋花煞是好看。低头喝第一口汤时候,她把烧饼递了过来。不曾想这不起眼烧饼却给了我最大惊喜。口感清脆又柔软,烧饼一层一层出现在眼前,每一层都有细碎葱花,均匀铺着,不是往常吃那般厚厚面粉味道。

时候,收到家里消息,要我在网上搜搜电视机。那一刻总是忍不住,说:“觉得有点累,家里什么都要找我。”她坐在对面,看了看我、还是说:“那次听你讲电话,我觉得你家阿姨没有真在为你考虑。”我愣了一下,分辩说:没有吧。她恨铁不成钢似叹说:“你就是太听话了”,内心响起了细小破碎声。其实,都明白,相处中不管什么都推三阻四、顾左右而言他言语和神情里就已明白,那些所谓爱和宠爱都不过虚妄。

像是为了弥补,她带着我逛无锡菜市场,因为我说喜欢生活气息。还采购了排骨、香菇、青菜等要煲汤给我。在诺大菜市场里溜达,看她镇定自若砍价、付钱,却恍神厉害,并不是她说那样太听话,只是从很久以前开始我就学会做懂事孩子。

自有记忆以来,“多余”是我记住第一个单词。他们都告诉我说:“你是多余。”在那个计划生育自危年代里,作为想要儿子家庭里二女儿,我存在和出生都不是被欢迎。母亲总是说谁让你跑太快呢?仿佛跑慢一点就可以成为弟弟似。他们如数家珍告诉我因为我不被允许存在他们花了多少钱、吃了多少苦、遭受了多少磨难,一字一句在幼小我看来都是字字血泪控诉。闹过、也桀骜不驯过,每一次都能让家里鸡飞狗跳,但很快我就发现这样闹腾是不被欢迎、也不被允许。他们喜欢懂事、乖巧孩子,我就低眉顺眼、如他们所愿。

我今年24岁,吵架生气永远不敢太久,先道歉、先低头、先呵呵去笑。他们都说我长大了、懂事了、知道体谅了,可我不过是看更明白而已。他们都说吵架大没有胜过小孩,但是从来都认输,因为我知道输不起那个一直都是我、只是我。

买完最后一颗香菇,从菜市场出来。她拎着许多食材还带我绕道去买烤鸭,要让我尝尝最好吃烤鸭。烤鸭店老板很抱歉跟我们说需要等。闲来无事把买来板栗一颗一颗剥干净,避着风口缩在一侧等,香味愈来愈浓,她耐不住等待跑到炉边拍照,跟在老板屁股后面东问西问,北风卷起细小尘土在脚边打转,时间静静流淌。

终于等到刚出炉烤鸭,大包小包拎着打道回府。商量着这么冷天就舒服窝在沙发里,备上瓜子找一部电影看看。开着空调室内,脱掉鞋子只穿着袜子端坐在地毯上吃着烤鸭看电影《告白》,感叹于家庭和教育对孩子重要性。

吃饱喝足,热气熏得昏昏欲睡,躺在沙发上闭着眼睛假寐。“哎,你别睡啊,汤都熬好了,你先喝一点暖暖再睡。”多么像那个睡意朦胧早晨,躺在床上听见拖鞋在地板上踢踏声响,还有小姨说:“小妮想吃蒸菜,你今天回来时候去摘点。”如何能说自己是不被爱着呢?是爱,只不过这爱太过单薄,并不足以抵抗那些因为忽略和不够爱而生滚滚不安。

我曾想:这一生但凡有结婚生子可能,都只要一个孩子,如杨绛写钱钟书之爱子那般有且只有一个孩子。可是又如何呢?这样就可以避免伤害吗?我并不能知道。

盛一碗汤,味道极淡,说不上美味,但还是暖落泪。我就是这样孩子啊,所求也不多。一碗汤、一餐饭、有家可回、有路可去。那些爱和深爱如何能强求呢?之一世难得是糊涂,不是看不清、只是想要假装看不清,不这样要如何才能回得去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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